《羽生结弦:王者之路》一书为日本资深体育记者野口美惠所著。野口长期追踪花样滑冰运动,近距离观察、追踪羽生结弦长达10年,可以说对羽生的成长之路有着不同于他人的深入了解。她从2008年—2016年间一直跟随采访羽生结弦。在书中她从第三者的视角客观分析和阐述了这位“冰上王者”的成长之路,展示了一个热爱滑冰的刻苦少年的成才之路。本文摘编自该书文库版后记《王者之路,最后要归结于勇于挑战的精神》,澎湃新闻经中信出版集团授权发布。羽生结弦在21岁这一年,充分运用 “王者利器”,获得了超过300分的好成绩,开启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他常常冷静地自我分析、寻找新的课题,并在心中树立远大的目标。他也总向粉丝和孩子们传递了在生活中向梦想发起挑战是多么重要的信念。

本书在日本发售一年半后,又迎来了平昌冬奥赛季。此次的冬奥会,羽生并不是作为挑战者,而是作为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纪录保持者以及花样滑冰界最高得分保持者而参赛,以卫冕为目标。在索契冬奥会上,羽生凭着朝气和气势一举夺魁,但这次的平昌冬奥会则需要一种不同的精神力量。

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进行每天的训练,在冬奥会前的每一场比赛中又应该是以怎样的心情发起挑战,为了在冬奥会上有所成长又寻找到什么样的课题,在到达冬奥会场馆之后的休整,比赛当天的巅峰状态,短节目的动力,短节目结束后的转换方式,如何集中注意力直至自由滑结束——羽生在心中不断地追问这些问题,并尝试寻找解决的“方法”。平昌冬奥会对羽生而言,应该是他“王者之路”集大成的表现吧?

本书描写了羽生在2015年大奖赛总决赛中创造330.43分的世界纪录及其之前的经历。在那之后,羽生更加刻苦地钻研了“王者的方法”,并将作为世界冠军参加2018年平昌冬奥会。

羽生在大奖赛总决赛中斩获前所未有的超过330分的傲人成绩后,又开始挑战新难度。

对于花样滑冰运动员来说,在整个花滑人生中,哪怕只有一次短节目和自由滑堪称完美无瑕的表演,也实属难得。特别是羽生在节目中加入了5个四周跳,并且连续两场比赛都出色完成,堪称奇迹。周围人都将羽生视作“绝对的王者”,对他推崇有加,自然很期待他能够再次取得300多分的成绩。

同时,对于羽生自己来说,由于在上半个赛季就完成“在比赛中完成5个四周跳,总分超过 330分”这样的高难度的目标,下一个目标一定异常艰难:是继续加入高难度跳跃动作,还是做到零失误的表演拿高分呢?

在2016年波士顿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中,羽生面临着如何处理来自周围压力的问题,如何增强自己的动力和集中注意力才是最重要的,此次比赛是对复杂的心理调节的一次考验。

在此次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中,包括羽生在内的所有选手都想“呈现本赛季最高水平的表演”。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在短节目表演当天早上的公开训练中,发生了意外事件。羽生在进行伴曲表演时,丹尼斯·邓(哈萨克斯坦选手)突然滑入羽生的表演轨道,眼看两人就要相撞,羽生立刻大声提醒。他只能在与以往不同的轨道上跳了阿克塞尔三周跳,最终摔倒了,赛场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果然,因为大家期待的分数太高,对表演的期待也越来越高,所以我也感受到了压力。尽管冬奥会和大奖赛总决赛也很紧张,但是我这次的心境和以往是完全不同的。看了我的训练就知道,当时我的内心很乱,人很烦躁,之后的训练也是乱七八糟的。”

以这样的心理状态参加数个小时之后的短节目比赛是万万不可的。羽生暂且回到了酒店房间,运用迄今总结的“杀手锏”对自己的精神状态进行了分析。

“我想了很多,我太自我了。明明大家一直在支持我,我却觉得‘是我凭借一己之力走到了今天’。对于这一点,我很后悔。滑冰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还有很多支持我的人,表演时粉丝们的呐喊和掌声也赐予我力量。这些都会影响我的心情、身体和精神状态,最终,我在这些因素的影响下独自完成了表演。”

羽生总是能恰如其分地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他再一次确认了要“让支持者成为伙伴,感谢一切,相信一切”。

在短节目比赛中,羽生成功完成了2个四周跳。他以极富感染力的神情摆出了结束姿势,喊着“你们看到了吗”,他的气势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无论别人对我有什么样的期待,我的目标都不会改变。最终,我自信满满地完成了比赛,并且在滑冰的时候感觉非常幸福。我当时喊‘你们看到了吗’,指的就是我的心情。虽然我内心百感交集,但最终归为一种心情。我开始滑冰已经有17年了,我在各种各样的经验中总结了一些方法。这些方法就像战略决策那样行之有效,对我很有帮助。”

羽生根据 “成功的时候,短暂欢呼后,就要继续往前看”的方法,意识到了“短节目成功之后,要开始准备自由滑”。但是在自由滑的正式比赛中,羽生开场的后内结环四周跳出现了失误,之后更是失误连连。最终,羽生被在自由滑中表现完美的费尔南德兹反超,仅摘得银牌。费尔南德兹创造了总分314.93分的好成绩,布莱恩·奥瑟的两名弟子得分均超过300分的优异表现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羽生在比赛结束后懊恼不已,惊讶于自己会连续失误,一脸茫然。第二天,他整理自己的心绪说道:“我这次在训练‘SEIMEI’时,几乎每天都能做到零失误,我应该是太习惯于零失误的节奏了。“SEIMEI”的每一个跳跃都是和乐曲完美搭配的,由于我的第一个跳跃出现失误,导致整个表演都乱套了。正因为我掌握了要‘为了比赛进行训练’这一方法,所以有些自大了。尽管‘为了比赛进行训练’的理念很重要,但是比赛时要感受到赛场的氛围,并将其化为力量。在这次比赛中,没能平衡好感情、身体和思考(这三者的关系)是我落败的原因。”

羽生连续两次在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上收获银牌,但在回顾整个赛季时,羽生神清气爽地说:“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是一个大舞台,充满戏剧性,既有像费尔南德兹那样零失误完成表演的选手,也有像我一样出现失误的选手。我在这个舞台上没能夺得金牌,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大。虽然这次我位居第2名,但是作为世界纪录保持者,我想再次开启新世界的大门。”

羽生果然做到了“能够找到自己的弱点是很让人开心的”,收获银牌后,他反而获得了更多动力。在2015―2016赛季,虽然羽生已经成为“绝对的王者”,但是他认为自己的极限是不存在的。

2015―2016赛季不仅对羽生来说意义重大,更重要的是,由他创造的“在比赛中完成5个四周跳,总分超过330分”这一纪录让整个花样滑冰界都感到震撼。

在2010年的温哥华冬奥会上,伊万·莱萨切克(美国选手)的表演中虽然没有四周跳却夺得了金牌;叶甫根尼·普鲁申科虽然完成了四周跳,却屈居第2名。他当时说:“有的人说表演四周跳没有必要,那是在逆时代而行。”自此引发了关于四周跳的论争。然而不过5年多的时间,忽然间,羽生就创造了这样的难度⸺要想达到世界顶级水平,就要完成5个四周跳。

于是,这对想成为世界顶尖的选手们来说,就像引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大家都开始使用四周跳。

首先金博洋(中国选手)在2015―2016赛季已经成功完成了勾手四周跳,在2016年2月的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中成为史上首个“在短节目中完成2个四周跳,在自由滑中完成4个四周跳”的选手。

宇野昌磨在2016年4月的团体挑战赛(在美国举行)中,成为世界上最先成功完成后内点冰四周跳的选手,并创造了吉尼斯世界纪录。

在2016―2017赛季,升入成年组的17岁选手陈巍(美国选手)掌握了4种四周跳,即后外点冰跳、后内结环跳、后内点冰跳和勾手跳。他向前无古人的节目内容⸺“在短节目中完成2个四周跳,在自由滑中完成5个四周跳”发起冲击。前世界冠军陈伟群也放弃了“只会后外点冰跳四周跳就足够了”的想法,在休养期间开始练习后内结环四周跳。

围绕着四周跳,男子花样滑冰界风云四起。至今为止,无论是有关四周跳的理论,还是人体体能极限,一切都被颠覆,花样滑冰界自此开启了四周跳“群雄争霸”的时代。

毋庸置疑,羽生作为先驱者也迎来了竞争对手们的挑战。于是,他开始计划将前无古人的后外结环四周跳纳入节目中。

虽然羽生在至今为止的训练中成功完成过几次后外结环四周跳,但运用在比赛中又是另一回事了,不仅要提高在训练中的成功率,而且在正式比赛中一次成功的精神压力也很大。

羽生日复一日专注于后外结环四周跳的练习。在9月的媒体采访中,羽生说道:“这个动作有可能加入我的节目中。练习跳跃动作的第一年非常困难,我想顺着那种感觉进行练习。要在比赛中加入跳得了的动作。如果不能跳,就没有意义了。”

羽生使用“宣言”的方式,再次提及了“为了比赛进行训练”这一方法。这些都源于羽生迄今积累的经验。

随后,羽生在2016―2017赛季的首战,也就是秋季国际经典赛(在蒙特利尔举办)中尝试了后外结环四周跳。在此次比赛中,羽生在短节目和自由滑中都成功完成了后外结环四周跳,成为世界上首位成功完成这一动作的选手。

但是,整场比赛的结果不尽人意。羽生在短节目中的四周跳只完成了一周,在自由滑中也两度摔倒,总成绩仅为260.57分。虽然羽生完成了新的四周跳,但是得分比个人最好成绩低了近70分。

接下来的大奖赛首场分站赛,即10月的加拿大分站赛中,羽生依旧表现欠佳。后外结环四周跳失误了,其他动作也出现了失误,他最终只得到了263.06分,将冠军拱手让给了陈伟群,屈居亚军。

针对这一系列事件,奥瑟教练像准备好了似的,将羽生叫到教练室谈话,奥瑟教练说道:“结弦,你现在太执着于后外结环四周跳了。我理解你想在本赛季成功完成它的心情,但是只练习跳跃的话,得分反而会下降。如果失误较多,节目内容分和跳跃加分就都没了。你不能再这样训练了,而应该把滑行、表演和跳跃这些方面都表现得可圈可点,才能得到较高的评价。这是只有成功者才能掌握的秘诀,是我们一起历经4年才发现的方法,不能把它丢掉。结弦,你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够完成后外结环四周跳,因此没有必要每天练习它了。”

奥瑟教练深知得高分的秘诀,并不是增加四周跳的数量就能取得比赛的胜利。之前330.43分的高分是源于执行分的加分和节目内容分。几乎所有裁判都对跳跃或旋转给予了3分的执行分加分,再加上将近10分的节目内容分,选手才有可能获得高分。即使加入四周跳,一旦有一个出现失误,整体的节奏就会被打乱。好不容易得到的执行分加分和节目内容分就都会失去,增加一个(种类的)四周跳所得到的基础分就失去意义了。奥瑟冷静地关注着男子单人滑四周跳的热战,制订了实际的应战策略。

首先,羽生已经用“宣言”的方法,提升了自己的动力,这也是他成功完成后外结环四周跳的原因。加入后外结环四周跳是羽生参加比赛的前提条件,他的想法是在完成后外结环四周跳的基础上,如何让整个节目日臻完美。“对我而言,后外结环四周跳是表演的一部分。我觉得只有成功完成跳跃,整个节目才算是无懈可击的。”

羽生绝不是要忽视整个节目。表演后外结环四周跳也不仅仅是为了增加一种跳跃,而是为了给他的整个表演增添光彩,羽生向奥瑟教练详细说明了自己的愿望。

8月之后,羽生为备战秋季国际经典赛和大奖赛加拿大分站赛每天进行训练。奥瑟教练认为“结弦太执着于后外结环四周跳了”,羽生却觉得“奥瑟教练没有说出自己的真正想法,所以我很郁闷”……其实深入分析二人的心情,就会发现他们在本质上是一样的。接下来,齐心协力,朝着共同目标⸺ “加入后外结环四周跳”和“让表演更具整体性”——努力的时机已经到来。

当然,即便成功完成3种超高难度的四周跳,但“意识到整个节目”的(全面)目标不是光靠努力就可以实现的。

“我和奥瑟教练讨论过,在参加大奖赛加拿大分站赛之前,我是为了跳跃练习滑行,因为我已经能够完成后外结环四周跳,那么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滑行和跳跃有机地结合起来,努力提升表演的整体质量。要想做到这一点,我就得在滑冰时和观众产生共鸣。”

通过和粉丝建立联系,羽生更加明确想要在作品中传达的主题,也更容易通过表演表达出来。此次作战,羽生并不是只突出跳跃,而是想要呈现一个将表演、跳跃和艺术融为一体的作品。下一场比赛,就是大奖赛日本分站赛了,这是他能够让观众成为伙伴的最好机会。因此,他要一边想着和观众产生共鸣,一边训练。

“我在‘蟋蟀俱乐部’训练的时候,没有观众观看,氛围就和比赛时有所不同,所以训练起来有些困难,但我仍想着通过‘和观众互动’训练,因为我无法做到只在心中‘看见’观众,所以这样的训练对我来说很有挑战性。”

《羽生结弦:王者之路》,[日]野口美惠著,王静、刘健译,中信出版集团2022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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